

睡眠障碍是一组干扰正常睡眠模式的病症,其临床上可有多种不同类型,《国际睡眠障碍分类》第三版包含以下几种类别:失眠、睡眠相关呼吸障碍、中枢性嗜睡障碍、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异态睡眠、睡眠相关运动障碍。
流行病学及睡眠障碍定义
在中国,睡眠健康问题是社会快速转型和城市化过程中出现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2024年一项针对国内普通人群的流行病学调查显示,睡眠障碍的综合患病率达到19%[1]。在地理方面,2019年一项涵盖31个省的全国性网络调查,西北地区的睡眠障碍率最高,而华东地区最低[2],考虑可能与中国各地在生活方式、社会经济地位、环境暴露上存在地区差异;此外,季节也会影响睡眠障碍,晚春或初夏的发病率约高于晚秋或初冬的6-7倍[3]。 2025年,Adam V Benjafield等人通过已发表数据估算全球成年人群失眠患病率约为16.2%[4],也就是说,对于目前≥20岁的成年人中,全球约有8.5亿人正在经历失眠。其是一个多维度的概念,目前基于国际睡眠障碍分类2,将常见的睡眠障碍定义为以下几种类型及主要特征: (1)失眠(Insomnia):一种持续存在的睡眠启动或维持困难,伴有焦虑、不满或自觉的日间功能受损,可能表现为疲劳、情绪障碍(如易怒或情绪低落)、全身不适或认知功能障碍。
(2)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oea):睡眠期间反复发作的完全性(呼吸暂停)或部分性(低通气)上气道阻塞,导致血氧饱和度下降,通常因睡眠中短暂的微觉醒而中断。
(3)不宁腿综合征(Restless legs syndrome):一种活动肢体的冲动,常伴有肢体出现不愉快的感觉或一种模糊的、难以名状的不适,通常为双侧下肢,上肢及大关节也可能发生。
(4)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Circadian rhythm sleep–wake disorder):这是一种慢性或反复发作的睡眠-觉醒节律紊乱模式。该紊乱可导致入睡困难、睡眠维持困难或日间过度思睡,并引起显著痛苦或精神、躯体、社交、职业、教育或其他重要功能领域的损害。
(5)猝睡病(Narcolepsy):日间过度思睡及快速眼球运动睡眠异常表现。在1型发作性睡病中,包含猝倒发作——这是快速眼动期(REM)睡眠解离最具特征性的标志。2型发作性睡病虽无猝倒,但在多导睡眠监测或多次睡眠潜伏期试验中仍可发现REM相关异常。
睡眠障碍的病因及影响因素 睡眠障碍的病因和影响因素通常不是单一的,而是由生物-生活方式-社会-环境多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理解这些因素,是有效预防和管理睡眠问题的前提。 (1)易感因素
①遗传因素:睡眠习惯和生物钟类型具有一定的遗传性;
②年龄:随着年龄增长,深睡眠减少,夜间觉醒次数增加,睡眠“片段化”,是老年人睡眠障碍高发的生理学基础;
③性别:在激素水平波动下,失眠和不安腿综合征的发生率显著高于男性,而男性通常阻塞性呼吸暂停(OSA)的患病率更高;
(2)促发因素
①心理社会压力;
睡眠障碍治疗理念的变迁,反映了人类对睡眠认识已经从“经验医学”走向“精准医学”的过程。如今,治疗理念已然发展为多维度、个体化、基于循证医学的综合管理模式。 (1)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食欲素/下丘脑分泌素神经肽是一种相对较新的神经肽系统,它是稳定清醒和睡眠/清醒转换的基本因素。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与经典催眠药和镇静剂不同,其主要增加REM睡眠,使患者更易从睡眠中唤醒,提示长期治疗的耐受性、依赖性或戒断症状下降[11]。这类新型药物不是“镇静大脑”,而是抑制“促醒系统”,追求的是“模拟自然的睡眠”,而非“药物导致的昏迷”。
(2)心理行为优先:认知行为疗法已成为慢性失眠的一线治疗方案。因为往往导致慢性失眠的,往往不是最初的压力,而是患者为了应对失眠而养成的坏习惯,而通过纠正不良的睡眠习惯和改变对睡眠的错误认知,可能会从根源上改善睡眠障碍,减少对药物的长期依赖。
(3)重视病因:治疗强调病因分层,认识到临床上往往失眠只是一个表象,而治疗的核心在于病因,病因不同,治疗方案可能并不相同。即先弄清楚“为什么睡不着”,再决定“怎么治”;
(4)强调共病管理的重要性:睡眠与越来越多的疾病可能存在“双向关系”,比如控制好帕金森病的运动症状,睡眠自然改善;治好睡眠呼吸暂停,血压也更稳定,卒中发生概率也会降低;睡眠改善,也会降低抑郁症的复发等等。
睡眠障碍新近研究进展 (1)肥胖与睡眠障碍[12]:睡眠障碍和肥胖两者之间存在双向关系,睡眠缺失会加剧代谢综合征的各个组分,例如胰岛素抵抗和血脂异常,从而使体重进一步增加。同样,肥胖也会导致促炎状态、血管功能障碍和交感神经过度激活,从而加重心血管代谢风险。两者之间的密切联系,凸显了针对身体、睡眠相关维度的综合治疗方案的迫切需求,最终提升整体的生活质量。 (2)γ-氨基丁酸(GABA)与睡眠障碍[13]:GABA作为一种存在于发酵食品中的天然成分,可通过肠-脑轴、血脑屏障及代谢产物三条途径来改善睡眠质量,为未来开发专门的高产GABA益生菌和针对个人的营养干预方案奠定一定的试验基础。 (3)非侵入性脑刺激(NIBS)[14]:NIBS目前尚无循证支持的疗法,但随着当前技术的进步,使刺激深部脑区成为可能,实时技术能根据脑活动精准调节;同时,科学上已识别出更多与睡眠调节相关的特定脑区和细胞,为精准干预提供了新靶点。 总结和展望
睡眠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守护睡眠就是守护身心健康。未来,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和技术的进步,我们有理由相信,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眠之道”。
②躯体疾病:是器质性失眠的主要原因;
③环境变化:噪音、光线等可导致昼夜节律紊乱;
图1:睡眠障碍的风险因素 图2:睡眠障碍的病因
神经系统疾病与睡眠障碍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如帕金森病、卒中、阿尔茨海默病等可直接破坏睡眠调节中枢,导致失眠、嗜睡或异态睡眠,而长期的睡眠障碍(如睡眠呼吸暂停、昼夜节律紊乱)也是脑血管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 (1)帕金森病:睡眠障碍是帕金森病最常见的非运动症状,发病率可达80%,并导致生活质量下降和帕金森疾病进展[5],尤其是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RBD),与疾病早期脑部变化及蓝斑和丘脑中α-突触核蛋白的积累有关。
(2)阿尔茨海默病(AD):睡眠障碍不仅是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症状,还可能对其发生和进展有因果贡献。约35%-45%的AD患者患有睡眠障碍,包括总睡眠时间减少、睡眠效率下降、慢波睡眠和REM睡眠,以及睡眠潜伏期增加、醒来次数增加、游离和N1和N2阶段。不仅可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显著增加照护者的负担,持续与认知衰退和行为症状加重相关,形成双向且自我延续的功能恶化循环。
(3)卒中:睡眠障碍是血管风险管理中一个可调整的且未被充分认知的因素,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不仅睡眠障碍可增加卒中风险,卒中本身也可扰乱睡眠并加重睡眠障碍,从而影响卒中康复。 图3:常见的睡眠障碍共病的治疗概要 备注:白天过度嗜睡EDS;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RBD;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DORA;认知行为疗法CBT-
神经系统疾病与睡眠障碍的共病管理 神经系统疾病与睡眠障碍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如帕金森病、卒中、阿尔茨海默病等可直接破坏睡眠调节中枢,导致失眠、嗜睡或异态睡眠,而长期的睡眠障碍(如睡眠呼吸暂停、昼夜节律紊乱)也是脑血管病、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
转自神经病学频道。